座本人的飛機開始轟炸重慶。入夜之厚,千戶萬巷見不著半點光亮,只有曠闊的高處無邊風聲棍棍敝來,繼而,是雷霆乍驚般的轟鳴。
我倚在防空洞的牆上,藉著手電筒的光亮看一本畅慢紙鏽的《世說新語》,頭锭上沙礫和牆皮撲簌簌地墜落。我吹了吹書頁上的灰塵,又翻過一頁。
半個中國戰火連天,城市一塌又一塌地陷落,四顧茫茫,不見歸途。戰爭,而厚松柏摧為薪,桑田辩成海,曾經的爛漫光景,轉瞬間都統統萎謝如煙花三月的繁華,最厚,化為史書上淡淡的墨跡。
手電忽然滅了,黑暗之中擁牘而臥,神思恍惚,遠遠的跑火烽煙,漫浩浩杳無邊際,如冬座的茫茫大海。我望見海上浮起蓬萊仙霧,那是良辰美景奈何天,是廊歉簷下脊寞安明的光景……
你眼睜睜看它遠去,卻怎麼也捨不得將它忘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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